外汇市场干预手段与影响解析
自1973年以来,国际外汇市场实行的浮动汇率制度并不彻底,汇率价格并非完全由市场决定。当汇价变动对西方国家不利时,它们会介入市场进行调节。
这些国家为何要干预汇率?又采取何种方式?其效果如何?据我长期观察,各国基于自身利益进行干预,主要基于两个因素。一是为了适应国内外贸易政策的需要。一国货币在外汇市场价格较低,有利于该国出口,但出口过多或汇率过低,会引发其他出口国家的反对。同样,在国内若汇率问题处理不当,可能演变为政治问题,影响政府执政。因此,SAXO该国需要调整或干预汇率。
各国为保护出口,在本国货币持续坚挺时,会直接干预外汇市场。通过抛售本国货币、买入他国货币来调节汇率,使其达到满意水平或有利于自身利益。例如,2002年下半年,日本央行和政府多次口头声明干预汇市,因日元持续走强,严重阻碍了日本出口,使经济复苏放缓、停滞。众所周知,日本出口占国民经济比例较大,出口是该国经济命脉,这是其入场干预的最佳理由。
当一国通过货币贬值扩大出口,影响他国利益时,可能招致反对,有时被迫使本国货币升值。仍以日本为例,当时中国是日本第一大贸易伙伴,日本出口与中国密切相关。2002年初,日元持续贬值,损害了中国出口,引发不满。当中国财政部长项怀诚表示尽管日元疲软但人民币绝不贬值时,日本政府不得不重视这一大贸易伙伴的声音。日本央行为了缓和中国的态度,只好让日元走强。各国政府干预汇率,是基于经济、政治等多角度,使本国货币按自身利益走强或走软。
二是为抑制国内通货膨胀。在浮动汇率下,若一国货币长期低于均衡价格,短期内会刺激出口,导致贸易顺差,进而推高物价和工资,久而久之引发通货膨胀。经济理论中,通货膨胀可能抵消经济增长,形成经济繁荣但货币贬值、工资上涨但购买力缩小的现象,生活水平未实质提升。这常被视为当局宏观经济管理不当,政府可能受到指责甚至在大选中失利。
干预时如何应对?
要理解一国中央银行(欧洲央行是多国共同央行,但作用类似)干预外汇市场的实质与效果,需认清这种干预对货币供应和政策的影响。央行干预外汇市场,可分为不改变货币政策和改变现有政策两种。不改变货币政策的干预,指央行认为外汇价格剧烈波动或偏离长期均衡是短期现象,希望在不改变货币供应量的情况下,调整外汇价格。通常,利率变化是汇率变化的关键,央行试图在不改变国内利率的情况下,影响本国货币汇率。日本央行当前干预即采用此法。
这种情况下,央行可采取双管齐下的策略:在国际外汇市场买入或卖出外汇,同时在国内债券市场卖出或买入债券,从而使汇率变化而利率不变。例如,2001年下半年日本政府想支持美元政策,使日元汇率下跌,就在外汇市场买美元卖日元,大量买入美元使其成为储备货币。这导致日元流通增加、供应量加大,为保持货币供应量,日本可能适当下调利率。
当前,日元利率几乎为零,下调空间极小。为抵消外汇买卖对国内利率的影响,日本央行可抛售国内债券,使日元储备增加,市场流通量减少。国内债券与国际债券的替代性越差,央行不改变货币政策的干预就越有效,否则效果有限。因此,近年来日本央行干预外汇市场的成功率较小。
中央银行还通过发表声明进行口头干预,以影响汇率变化,达到干预效果,这成为干预市场的信号。央行这样做是警告市场,其货币政策可能发生变化。
外汇市场中,初期市场对这些信号会有反应,使汇率朝向央行期望的方向发展。若央行多次重复类似言论,却无实质性干预,市场反应可能迟钝甚至不理睬,反而使汇率朝反方向走。目前市场对日元干预已麻木,观察日元汇率仍反复走强。改变货币政策的外汇市场干预,则是中央银行货币政策的转变,指央行直接买卖外汇,使本国货币供应量和利率朝有利方向发展,这常在汇率长期偏离均衡价格时采用。例如,欧元诞生前,德国马克十分坚挺,德国人视其为骄傲。当时德国央行为维护马克强势,不断抛外币买马克,导致马克流通减少、供应下降,利率上升,人们更愿意持有马克,使其汇率上升。这种干预通常有效,但代价是国内货币政策受影响。
判断央行干预是否有效,并非看干预次数或花费大小。我观察发现,若一国汇率长期偏高或偏低,是由宏观经济水平、利率和政府货币政策决定的,那么央行干预在长期内可能无效。央行干预通常为了两个目的:一是缓和本国货币在汇市中的剧烈波动,避免对国内经济造成影响;二是干预在短期内会造成一定影响,市场需要时间消化,这为央行调整货币政策赢得时间。干预成功与否,还取决于其他国家央行的态度。世界经济一体化下,一国经济难以独立于全球,汇率剧烈波动可能引发贸易伙伴国的不满或警告,因其损害了别国利益。
例如,日本政府不希望日元快速升值,因日本国内市场狭小,内需疲软,经济增长依赖出口。2002年上半年日本GDP上升0.6%,三季度上升0.7%,增幅有限。
日本央行在2001年11月后七次干预汇市,将日元推至135水位。日元疲软促进了出口,但大幅贬值后,仅将GDP推动0.6%增长,还不如中国表现的十分之一。因此,日本政府非常希望日元贬值。
日本依赖外贸出口,最大贸易对手是美国。美日贸易逆差和贸易战时有耳闻,尤其在汽车领域。因此,要关注日本干预汇市成功与否,不仅取决于日本政府,更取决于美国态度。日本经济当时面临巨额银行坏账,SAXO竹中平上台后提出积极办法消除,但这无异于雪上加霜。日本政府希望通过日元贬值使经济走出低谷。
1998年6月,日元曾达147水平。日本政府干预日元时,美国政府一天内出资20亿美元帮助日元企稳。可见,日本干预汇市也取决于美国态度。若美国容忍日元贬值,日本干预成功率会更高。
